
发布时间:2026-06-02
2026年5月14日下午,学院特别邀请湖南师范大学李伦教授作题为“‘一窍不通’:人工智能发展的伦理极限”的专题学术讲座。讲座由我院周斌教授主持,j9九游国际站集团及校内外相关专业师生到场聆听。
讲座围绕人工智能时代人和机器的应然关系展开,从“人工智能会不会超越人类”与“人工智能应否超越人类”两个问题切入,对超级人工智能的概念界定、技术奇点理论的伦理意涵,以及AI道德主体与道德受体之争等问题进行讨论。李伦教授指出,前者主要是技术问题,后者则是伦理学问题,关乎人类社会目的和未来命运。

李伦教授认为,讨论“超越人类的人工智能”,不能仅以认知能力或智能水平为标准。一般技术本来就是对人类能力的延伸和增强,单纯在计算、识别、推理等方面强于人类,并不必然构成伦理威胁。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认知能力与行动能力结合之后形成的综合力量,即能够作用于现实世界的“超级AI”。因此,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人工智能是否更“聪明”,而在于具身化、行动化、控制化的超级人工智能是否应当被创造出来。在理论梳理中,李伦教授分析了技术奇点理论、超人类主义和后人类主义关于人机关系的不同立场,指出这些理论表面上是关于技术未来的想象,实质上共同暴露出人类生存性危机、人机道德主体与受体关系错位,以及人类可能借赋予机器主体地位而推卸责任等问题。
围绕人工智能的道德地位问题,李伦教授进一步区分了道德主体与道德受体。道德主体必须具备道德决策能力和道德责任承担能力,二者缺一不可。人工智能即使能够作出复杂判断,甚至影响人的行为和社会秩序,也并不意味着它具备完整的责任承担能力。李伦教授由此提醒,应当警惕轻率赋予人工智能道德主体地位,同时也应保留讨论其有限道德受体地位的可能。

李伦教授回应了辛顿关于数字智能可能取代生物智能的判断,并将其概括为“AI虎论”和“人机母婴关系”。当前人工智能如同幼虎,看似温顺可控,但成长为成年老虎后,便可能展现出远超人类的力量。辛顿试图通过“母婴关系”寻找人类与超级AI共存的可能,即希望未来超级AI像母亲对待婴儿一样关怀人类。李伦教授指出,若沿着这一方案推进,关键问题就在于如何将“母性本能”加以数字化,并在数字化之后嵌入AI算法和系统结构之中。李伦教授引入了“伦理工程学”的思路,指出人工智能伦理风险可以区分为人源性风险和技源性风险。前者来自人的不当设计、使用或恶意操控,后者来自技术自身的不成熟、复杂性和内在缺陷。伦理工程学的核心,正是通过“技术-伦理”互嵌的方式,将伦理原则、价值规范和风险防范机制转化为可执行的代码、算法。
讲座后半部分,李伦教授借用《庄子》中“浑沌开窍”的故事,提出“一窍不通”作为理解人工智能伦理极限的核心隐喻。故事中,“倏”与“忽”出于善意为“浑沌”开七窍,结果七日之后“浑沌”死亡。李伦教授借此说明,即使重大技术发展初动机良善,也可能产生不可逆的灾难性后果。人工智能发展同样如此,当技术发展触及人类主体地位、社会秩序和存在条件时,便不能再简单遵循“能够即应当”的逻辑。“一窍不通”并不是拒绝技术,而是提醒人类在技术发展中必须保留最后的限度。李伦教授进一步通过“龙工智能”和“猴工智能”思想实验强化这一警示,一个物种一旦创造出综合能力超过自身的存在,其未来命运便可能不再完全由自身掌控。因此,人工智能伦理必须把“是否应当创造超级AI”置于“能否创造超级AI”之前。
在结论部分,李伦教授提出了“人为机纲”的人机应然关系主张。所谓“人为机纲”,并非简单回归粗糙的工具论,也不是否认人工智能的复杂性和潜在道德意义,而是强调在人机关系中,必须坚持人的目的地位、责任地位和规范地位。人工智能可以增强人的能力,协助人类完成复杂任务,并在一定范围内被纳入道德关怀,但不能被制造成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道德主体,更不能以技术发展的名义瓦解人的主体性。

讲座最后,现场师生围绕人工智能与生态伦理、技术治理、道德责任等问题展开交流,进一步拓展了人工智能伦理研究的理论空间。整场讲座回应了人工智能时代的根本伦理问题,引导大家重新思考技术发展中“能否”与“应否”的关系,也进一步凸显了在人工智能时代坚持人的主体地位、人类责任和伦理限度的重要意义。
初审丨吴朋飞
二审丨陈敬坤
终审丨尤 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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